2019年3月25日

只问是非黑白,不问统独蓝绿

作者 逍遥子

只问是非黑白,不问统独蓝绿:
40年了,我们沈溺在统独与蓝绿里,很少有人还记得什么叫做是非与黑白。就这样,在统独蓝绿优于民生经济的政治氛围里,我们平白浪费掉可以让产业升级的20年。自作孽,不可活,我们陷入这十年来所得上不去而油、电、粮猛涨的困境里。展望2022,我不知道台湾有多少本钱可以继续不问是非地搞统独与蓝绿。

谁卖台?多的是本省人!谁爱台?多的是外省人。新竹中学人人怀念的辛志平校长就是外省人,爱他的却绝大多数是本省人。用省籍定义爱台与卖台的只有两种人:恶心政客和走不出过去的痴人!你相信台湾的平均文化资产曾经远超过英国的剑桥(Cambridge)小镇吗?1987年我去英国时只带了两本书,没带任何古典音乐:论语和圣经(我不是教徒)。我以为英国是文化上国,剑桥是天才和贵族的学府,那里什么都有。剑桥大学的图书馆里是什么都有,但是剑桥这个镇里的商店却什么都没有。我买不到我惯听的古典音乐,整个剑桥镇可以买到的古典音乐卡带(那时还很少有CD)远少于新竹市。回家度过圣诞后,我很骄傲地从台湾带礼物回去给同学:一卷有亚里斯多芬作品的「古希腊悲剧合唱曲集」给希腊同学,一卷古威尼斯音乐的卡带给意大利同学,一卷古爱尔兰民谣给爱尔兰同学。他们瞪大眼睛问我:台湾是多大一个国家,为什么她有这些音乐卡带?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国家的名字?

学院里来了一位瑞典的访问学者,我跟他聊起瑞典籍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拉格威斯特(Pär Lagerkvist),我读过他一系列主要的小说,总共六、七本。这个学者吓一跳,第二天去他任教的斯堪地那语言学系问学生:「看过拉格威斯特小说的请举手」,没人;「看过拉格威斯特任何文章的请举手」,一个,只看过一篇报纸上的短篇翻译。他回来后以很不可思议的口吻问我:「台湾在哪里?她有多少人口?为什么她的出版市场可以支持拉格威斯特所有主要小说的翻译本?」一位哲学系的朋友到我房间,看着满墙的海德格和维根斯坦的英文著作(译作),惊讶地问我:这些书怎么有可能在台湾都买得到?那是一个怎样的国家?

那是一个一再被殖民统治的国家!每一个统治者都带来杀戮,留下她的文化,使这个岛屿具有远比一般国家更丰富、多元而多层次的文化资产。日本人把她当殖民地,但带来台湾的现代化,以及家母严谨的个性,通过家教传递在我身上:我贴邮票一定整整齐齐,做事一丝不苟,计算机桌面上干干净净。这是我后来做事、做研究都很龟毛、严谨的基础。1949年国民政府来台,带来了血腥的杀戮,也随着大量来台的文人带来了汉族与西方的文化。更重要的或许是:对全球经典著作的崇拜与渴望。我当学生的时代,只要是重要的中西经典,都可以用低廉的价格买到。我的书架和脑海里摆满了中西的经典著作,不能不感谢外省的文人。
别人问我的统独立场,我知道自己是在大中国的中西文化下长大,却留着台湾农民质朴的血液,以及日本人留下来的严谨和洁癖。我们可以活在过去的仇恨里,用过去的仇恨埋葬我们的未来。我们可以活在过去积累的文化里,用这多元、多层次的文化走向未来。《香料共和国》的导演在希腊与土耳其的冲突与悲剧下成长,但是他以伟大的人文情怀跨越了一切的分割与对立。如果妳想了解这一部电影的动人处,一定要自己去看一次电影,有兴趣还可以看我网志上写的影评。

我刚开始写「《香料共和国》──爱,超越一切的范畴」这一篇网志时,只是被导演深刻而丰富的人文情感所感动,想要把它写出来。构思将近完整时,朋友一通电话让我突然想起:原来导演的悲剧,就是台湾人的悲剧;而伊斯坦堡的伟大,向我指出一条台湾可以走的路。政客最喜欢仇恨,让他们可以用最廉价的方式动员自己的选民。政治制造对立,它没有能力引领我们走出历史,伟大的人文情怀才是走出历史的途径。